事情是這樣開始的
2020的中秋，計畫到台北跟大學同學一起過
小A說店裡有很多禮盒，婆婆也給了一箱好吃的柚子要給我一併帶上去
並未對我們沒有要一起過中秋而抱怨
外婆一個月前有去看媽媽 並對我表達她不捨得自己女兒因為想念我而受苦
叫我有空要跟媽媽聯絡 要去關心她看她
這也讓我有了想要跟媽媽聊天的意願
順著國道優惠時間，我跟小A半夜一點從屏東開車出發
沒想到五點就已經到龍潭，只好等他們醒來再問要不要見面
到了七點半，我就問弟弟 媽醒了嗎? 要不要出來散步聊天
或著我送禮就走了
弟弟說:媽表示很懶得出門，回家吧
收到訊息的我吃的那一口早餐瞬間酸得令人吞不下去卡在喉頭
只好禮物伴手禮都拿著 走到住了十幾年卻陌生的九樓門口
傳訊息給弟弟說我到了 他說 他在廁所 自己按門鈴吧
我也就按了，小A原本想在樓梯間躲避 我把他硬抓過來
媽媽開了門 說:回來啦? 進來吧
我鬆了口氣，脫了鞋子走進去
看了不同的佈置，風卻是一樣的味道 重新熟悉著
我要去沙發區的時候 看到一隻小虎斑 我說很像以前走失的咪咪
小貓怕生 被弟弟抱了起來 我伸出手慢慢靠近想讓牠聞聞味道能熟悉
但小貓似乎用盡全身的力量張牙虎爪的嘶吼
當下就看到弟弟跟媽媽一臉責備嫌棄的表情說不要去嚇他
我也就退後給他們空間 也看到自己的界限在哪裡
轉頭看到爸爸在書房 我沒注意他在做甚麼 也下意識不想去看
做好準備的喊了一聲 "爸"
他也回說:嗯 回來啦
前哨戰
我坐回沙發區 小A只站在我旁邊靠著窗
媽媽坐到我旁邊隔著兩個人的距離 對於這距離我也感到很舒服\
聊著我最近的生活 說我最近在宋致靜先生家幫忙做會計的事務
媽媽回說:噢 會計的東西很簡單啊
瞬間冷掉的氣氛 我只能乾笑一聲 這樣帶過
後來我媽臉色一轉 抬起下巴往書房的方向示意
我想說 怎麼了嗎?
媽媽就說:不去跟爸爸說些甚麼嗎? 搞不好這是你最後一次回家了
我知道他是要我去示軟去道歉 但我身體做不到 腦子更做不到
我回她:今天要是我真心知道我哪裡錯了有悔意，那說出來的話才是真的
我沒辦法做到表面的唯心論，也知道要是我今天落魄回家你們才會接納我
媽媽不耐煩
一臉"你怎麼聽不懂人話" "你怎麼不知道做人處事" "你哪裡做錯你不知道嗎"
但我試著跟她解釋 我們的想法跟觀念都不同 所以才會有這些事件
如果要我道歉 那代表他們也有要道歉的地方
後來又開始講回我決定要公證的那一天
說我給小A製造的形象太糟 說她暫住家裡時他們如何的反感
說爸爸要教小A程式的時候 小A把書放地板是如何的不重視
要是認真應該要放在床頭旁才能感受到他的誠心
我也解釋我自己對於婚姻的看法，我覺得結婚就只是一張紙而已
哪天覺得真的不適合也只是離婚罷了
我盡我最大的力量保持不要帶太多情緒
用分析邏輯去解釋我們不同的角度
因為聽完我發現中間的思考出發點真的差太多
後來爸爸就走到客廳加入戰場
他說:你今天有這勇氣按門鈴，還敢走進這個家
走到沙發對面的電視櫃坐下來開始慢慢細數著我犯的錯
戰場開始了
他說:當初要公證一意孤行沒有要聽他們的意見，那何必告知他們?
如果要他們的認同跟支持祝福，那為什麼不從長計議?
對方家長都沒見過就要結婚? 這種事情我沒聽過
[補充:交往時期對方父母就有表示要吃飯，是他們推絕然後我很抱歉地跟他們家人吃飯]
小A這種人有沒有擔當可以扛起一個家 像他一樣?
教他寫程式還不誠實用抄的?
我邊吸收他的問題嘗試著解釋
跟他說程式部分我自己也是會找別人怎麼寫 吸收 然後自己寫寫看
更何況那是真的很初階的部分 不論誰寫都長得一樣
這時弟弟加入戰場 ，爸爸問他說 你有聽過這種狀況嗎?
弟弟冷哼一聲說:不是自己寫的 就是抄
OK FINE 那就當作我們在程式界不熟，你要說我抄那就是抄吧
爸爸說到結婚跟男女交往
說弟弟他到現在沒有交過女朋友，就算有交也會帶回家裡跟他們說
我想著[ 我一開始交往沒幾個月就帶回家了，然後第一次見面還給對方臉色看]
弟弟一臉理所當然地說:要是我要結婚我一定提早講
OK FINE 那就是我不懂禮數 我沒有負責討好你們
我以為我家父母很開明 但好像不是 ，我以為只要我過得好就好了 但好像也不是
似乎他們也要對小A滿意 ，對她父母滿意， 才能收到他們的祝福
那這邊我也笑笑地就算了
接下來的話已經快到我的忍受邊緣了
爸爸說:你沒聽你弟跟他朋友說話多好笑?
他朋友問他說 ，咦? 你不是有個姊姊嗎?
他回他朋友說，他逃到南部去了
這很好笑嗎'? 我腦海裡滿滿的問號 你覺得好笑嗎? 哪裡好笑我真的聽不出來
媽媽說我變了，自從我去上班後變得驕傲
[但那時我把一半的薪水都拿回家，看著那時不到48歲的父母整天跟我說退休生活真愜意，我是要笑著跟他們說:對阿 你們去爽 家我來扛?扛到你們老死?]
他說:弟弟是每天都吃苦瓜，一天不吃就覺得怪怪的
你是每天都吃糖! 一天沒有糖就鬧!
是我們把你寵壞了! 我們教育失敗，我常常跟你媽晚上一直想著我們哪裡失敗了
就是當初年輕沒有好好看顧你的功課，所以到你弟的時候管得特別嚴，他那時候被管得死死的
你就是來不及管教，太野了
你們兩個的差別在朋友吧
所以我很早就被放棄了嗎?我朋友怎麼了? 污辱我不夠連我的朋友也要扯進去嗎?
我試著吸收它裡面的關鍵字而不是情緒字眼
跟他們解釋，其實我跟弟弟都有過動兒的症狀，我也是後來諶芃有發現這狀況
媽媽說 :你不能去依賴藥物 這些都是要靠自己去克服的 也不能怪我們沒發現
我想了想 跟他解釋說 過動症的藥物就只是輔助自己能更專心
跟他解釋說 以前我常常分心或是明明聽得懂卻是考試考不好 也是有些原因
我不是故意要分心 不是故意考試差。
只是要解釋這點而已 要是能當好孩子 拿高分 誰不願意'?
我不想把我成績的問題說成是失敗的
但在後面 我還是一直被拿來跟弟弟比較
爸爸說:同樣的教育 一模一樣 弟弟卻成功了 \
他現在還是一家公司的韌體工程師 老闆還要巴著他
他才剛員工旅遊回來 他驕傲地說。
然後又說回以前幼稚園學舞蹈的事情
他說他自己小時候就是虎頭蛇尾所以希望小孩要培養堅持的性格
要不是我出車禍才會讓我中斷學舞蹈
我想著 ....
以前我也沒花家裡的錢自己努力畫畫，這興趣我培養到高中，你可是當著我的面把我的畫撕掉呢
而且後面我也沒甚麼興趣了 ，喜歡做的事情都要有"成績優良"才能拿到門票
我光是拿門票就要花全身的力氣了，到底還有甚麼興趣呢
不如就這樣渾渾噩噩過日子吧
就這樣一邊內心反抗著 一邊吸收對方說甚麼
聽他口中一句失敗 兩句失敗 三句失敗
我問: 所以你覺得我是失敗品嗎?
他停頓一秒說:我沒有說你失敗，我是說我教育失敗
我說:要是你不覺得我是失敗品的話 又怎麼會覺得自己教育失敗呢?
弟弟在旁邊說:只會嘴
我把視線轉過去說:我現在說的都是真心的話 我不會說謊
你怎麼敢說我在嘴
我當下真的很想盯著他看，但我看到的是他對於自己扛起家的驕傲
就轉回來繼續面對我是失敗品的過程
假氣度的咒罵
爸爸說:反正你要是覺得我們的祝福認同不重要，那你要嫁789十個老公我們也不會有意見
當初就是看小A成就要高你們才會走得下去，想要教他程式他不成材，對於你這種個性一定要
成就高才有辦法相處得下去，我仁至義盡就當沒有這個女兒了，你對於我甚麼都不是
事情都有因果論，阿 你不生孩子 那就還是到時候等著看啦，你怎麼對父母就會得到甚麼後果
當初做父母出去玩我有把你丟在家嗎? 沒有阿 一樣帶妳出去玩啊
你就是自私!只想到自己! [嚴厲地指著我]
你以後也別想要分到家裡的房產!
聽到這裡我整個驚愣，我從小到大一直都說我不要拿你們的財產，你們花光或是給弟弟都無所謂，我從來沒有一次!沒有任何一次! 說我要分家裡的資產，完全都是他們自己開心就說以後妳一間弟弟一間，我也都笑笑沒說甚麼，我在這邊真的覺得自己的尊嚴被深深地踩在地上
他們會在心裡製造一個"張家瑀"的複製娃娃˙，把他們的主觀評斷標籤都放在上面，貼久了
那個複製娃娃就會取代真實的人了 而我現在 只是他們能夠咒罵的VR替代品
到這邊我是真的不行了 ，口口聲聲說生我養我二十年的人，有問過我想甚麼嗎?
有試著了解我嗎? 沒有 他們都是推斷 評論 定案 ，跟當事人毫無關係
他們沒辦法理解的想法就當作忤逆 跟他們不同
我顫抖著聲音 努力說出:我不會爭家產，你要切結書我可以現在簽
爸爸說:不用! 還輪不到你 我遺囑已經寫好了
我還能說甚麼 我現在不過是個被罵的替代品 說甚麼都沒用了吧
他繼續說著:你以為送幾個禮盒我們就當作前面不算數了嗎? 沒有!
從零開始，今天看你們還有勇氣按門鈴踏入這個家，就都給我從新再來，沒有甚麼既往不咎的情形
至於小A 很抱歉，我是不會認同你的，要是你當初在我們反對的時候 帶著他進門說[我勢必娶
妳女兒]那我還瞧得起你，當初我跟你媽是外婆反對奶奶也反對，甚至要被殺，我還是拉著你媽
說要娶他
我冷笑 ，當初小A還想要去跟你們解釋，他自己傳了一封落落長的訊息說不要上來，上來他也
不會開門，我感受到這種攻擊意識就阻止小A不要去被他們羞辱，早知到訊息不要刪 ，讓他自
己看看傳了甚麼訊息
他看著我一直冷笑，覺得我輕蔑他，就站起身說:我們也沒甚麼好說了
他走回他的書房
我坐在凝結空間的沙發上想了幾秒，站起身 理理裙子，想著該怎麼說
似乎想說甚麼 但又吐不出一個字
最後只說了 抱歉打擾你們，毀了你們美好的上午，叨擾了
拉著小A往門口走，想起外婆交代的事情就回頭跟媽媽說，外婆很擔心你
媽媽也說 他會跟外婆聯絡
我擠出最後的微笑就頭也不回的走了
這些經歷，就像我跟那隻小貓，我放開心理跟這幾年做好的冷靜準備去嘗試對話，但他們卻用全身的力氣去抗拒我
我以為父母是個自己孩子過得好就會安心的生物 原來不是
我以為他們要看的是這幾年小A對我好才是他們想得到的答案
原來不是 他們只是想要受傷的玻璃自尊心被我悲慘的下場來安撫
為什麼不敢生孩子
這就是為什麼
原來做父母會變成這種樣子 我不想變成這種樣子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